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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丁到底去哪儿了？这寒森森的歌声是怎么回事？我疯狂地后悔起来。

要是老老实实睡午觉哪有这么多破事？

非常不详的预感笼上心头，我可能要交待在这里了。

爸妈怎么办？奶奶怎么办？我不敢想象他们看见我的尸体会哭成什么样。

门口的蒿草窸窸窣窣。

歌声夺门而入:

小蛋子儿，跟我走。

好吃好喝不发愁

给你找个小媳妇儿

整天拉住小嫩手

一个批头散发的老头拄着拐棍摸进来，肩膀卧着那条黑影。

他瞎着眼，却颤颤悠悠地朝我走来。

黑影仿佛嫌他走得太慢，蹭地跳过来，朝我张开爪子……

咣一声闷响，一个泥塑娃娃正中黑猫的后腰。

黑猫叫都没来得及，瞬间僵在地上。

泥塑娃娃的整个头部扎进黑猫肚子。

这不就是小时候老婆婆常从庙里带回来的那种娃娃吗？

老头猛地后退，拐棍在空中乱乎舞扎。

他头发又长又脏，仿佛从来没洗过。

出来！出来！老头左右晃着头，头发扬起，透出干瘪的眼睛。

——他竟然没有鼻子。

不要好的，生前糟蹋了多少人，现在还回来当祸害？一个声音在窑洞深处响起，这个声音很熟悉。

虽然虚无缥缈，像是从地底下飘出来，但是我却感到前所未有的踏实。

就像落入水中，挣扎了半天，终于拽到一根稻草。

这是老婆婆的声音！她回来了？可是我怎么看不到她？

老头往窑里冲去，蹒跚的他用尽了全身力气，变得敏捷无比。

年龄越大越差池！害了多少闺女了？现在来害小子？老婆婆声音刚起，老头立刻来了个狗啃屎，一头扎在地上。

能清晰地感到老婆婆走来了，温暖，慈祥，奶奶一样。

一双干瘦的手把我拖起来，手很粗糙，扎地很疼，我却美得想哭起来。

明明觉着老婆婆就在身边，我却什么也看不到。

后来是怎么到家的，我毫无印象。

每次用力地回忆，都是一片空白，像醉酒断片一样。

到家后，我先跑到丁丁家，可发现丁丁躺在床上已经睡成了死猪。

后来我问丁丁，他说在窑里点完火就和我一块回来了，哪有什么老头老婆。

我十分费解。

没有鼻子的老头，似猫非猫的黑影明明出现了啊。

时间久了，这些情形经常会在梦中出现，而且会被添油加醋，醒来时，我常常分不清是哪是哪是梦境。

事发后半个月的傍晚，人们在沟嘴凉快，无意间提起老婆婆。

原来老婆婆是有丈夫的，丈夫在男女问题上很不检点，在村里混得提不起来。

有次去招惹别人家的小闺女，脸被打烂，后来就再没出现过。

他们说得嘻嘻哈哈，我却冷了一身鸡皮疙瘩。

那火里赤裸的小姑娘，蓬头垢面的老头……难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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